企业进行客户满意度调查、员工满意度调查,得到的数据是否真实?
展会报告里的净推荐值、满意度、下届参会参展的意愿,到底真实不真实?
项目调研、市场调查报告中的数据,有没有比较接近真相?
要避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因为别的孩子可能更饿,只是不擅长哭。
三件小事
最近有三件小事,让我突然想起上面的问题。
第一件事,第二届会展三新展的展后报告,各方面数据都很令人满意,包括净推荐值、展商对买家和专业观众的满意度、参会者的满意度、参加下届展会的意愿等,都不错。

这事当然可喜,但我在想,这是真的吗?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看到的、被我们无意忽略了?但肯定不是有意忽略。
比如,有无可能,不满意的展商和参会者,拒绝填写我们的展后调查问卷?
第二件事,一个朋友要写论文,要有必要的数据,需要当面采访或电话调研若干人。我是其中之一,问的问题是他提前列好的,我依次作答。
因为是电话沟通,回答后面的问题时实际上很难记得前面的问题了,所以我当时针对被问到的那个问题进行回答,而不会说“让我们回到前面第几个问题,我重新解释一下”,但我保证当时是认真作答的。
而我这个朋友,他选择的调研对象一定是他认识的或者朋友的朋友。他认定我是回答这些问题最合适的人之一。也就是说,其他人可能更适合回答那些问题,只不过他不认识那些人而已。

第三件事,2月18日,发改委、财政部、商务部、文旅部等14个部委联合印发《关于促进服务业领域困难行业恢复发展的若干政策》的通知,目的是帮助服务业领域困难行业渡过难关、恢复发展,助企纾困。
《通知》中明确了对餐饮业、零售业、旅游业、公路铁路水路运输业、民航业的纾困扶持措施。

纾困扶持措施里没有包含苦命的会展业。
也许有朋友说,会展业跟旅游业、餐饮业比,太小了。这没错,但文化、体育业也很大,遭受的打击也很大。
“老板,只有1个人投诉,耶!”
管理学里有一个“二十五之一”的说法。

假如有25个顾客不满意,只会有1个人投诉,其余24个人选择忍气吞声,“认了,下次不来了”,不会去主动投诉。
假设这个百分比在多数情况下是成立的,那就可以说,如果接到1个顾客投诉,就表明有25个左右的人是不满意的。
想想似乎真是这样,到一个餐厅吃饭,或者看了一部电影,觉得不满意的,一般都只是小范围内唠叨“不好吃”“不好看”,很少跟餐厅主管说这顿饭差劲,更没机会跟电影制作方表达不满了。

但有意思的地方正是在于,餐厅主管听不到我们的投诉,就自然认为顾客普遍是满意的。有的餐厅做的好的,会有人过来问饭菜如何,即使你不满意,这个时候的场景基本上也是“还行”。好了,餐厅更有理由认为自己的饭菜真的很好。
幸存者偏差
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?
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“幸存者偏差”。
幸存者偏差是2000多年前古罗马政治家西塞罗提出的。
西塞罗是无神论者,有人说,大咖你得拜神,他愣头青一枚,梗着脖子问,“给我一个理由先。”

对方说,拜过神出海的人都活着回来了。
愣头青西塞罗说,那你把那些没有活着的人叫回来,我来问问他们到底有没有拜过神。
因为只有活着回来的人才可以说话,死人当然没回来,这样就形成了一个“铁律”:拜过神,所以就活着回来了;没拜神,就葬身大洋了。
这就是幸存者偏差。
翻译成白话就是:取得数据的渠道,仅来自于幸存者时,此数据可能会与实际情况存在偏差。比如上面提到的只有一人投诉,这1个投诉的人就是幸存者。

生活中最常见的是太太劝丈夫不要抽烟,说抽烟不好。丈夫就说,你看伟人XXX、XXX都是一天好几包烟,都活到了80多、90多。
这少数几个抽烟很凶、又活到90高龄的大人物,就是“幸存者”,由此导出的抽烟不会导致短命,就是幸存者偏差。
哪儿最容易中弹,机翼还是机尾?
二战苏德战场上,伊尔-2攻击机是个明星。
那么,在轰炸机哪个部位进行加固,能提高飞机的防御能力?
在分析飞机容易被击落的原因时,有两种不同的结论:
军方指挥官说,应该加强机翼,因为飞机上这个区域的弹痕多,容易被击中。
另一派说,“应该强化机尾的防护”

原因在于,统计样本都是安全返回的飞机,即便机翼被多次击中,飞机仍然“活着回来了”。
并不是机尾不容易被击中,而是那些机尾被击中较多的飞机,没有活着回来。
安全返航的飞机,恰恰是机尾被击中得不太多,实则上是“幸存者”。
看不见的弹痕才是最可怕的。
会哭的孩子有奶吃
会议展览项目做会后报告、展后报告,做市场调研,政府出台政策前的调查,企业做员工满意度、客户满意度,都有可能没看到全部真相,因为回复调研、填写问卷的都可能是比较满意、因而愿意参加调查、乐于回复的,他们只不过是“幸存者”罢了。

那些不满意的展商和参会者,生意比较差的企业很可能不参与调查调研。
要避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因为别的孩子可能更饿,但不擅长哭。
就像看不见的弹痕是最可怕的一样,员工和客户的看不见的不满意才是最要命的。
参考文章:《00后看不到的真相:幸存者偏差》(量子学派公众号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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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 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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